Physical Address
304 North Cardinal St.
Dorchester Center, MA 02124
Physical Address
304 North Cardinal St.
Dorchester Center, MA 02124
l內容涉及醫療手術畫面含有血跡、標本及局部外生殖器,未滿十八歲請勿瀏覽
l醫療處置或手術效果因人而異,術後實際狀況會因個人體質、生理條件及術後照護方式而有所差異,實際成效請與專業醫師當面評估為主
在許多外科領域中,醫師可能會將相同的材料、技巧與標準工序,普遍應用在同一類型的病灶上;然而,這種「一體適用」的邏輯放在陰莖上,卻是行不通的。
如果在手術中盲目套用一成不變的材料、技巧與工序,往往會忽略個體差異,進而導致手術成效不如預期,甚至宣告失敗。
各位不妨靜心思考一個簡單的比喻:
如果今天面對的,是一個不僅會說話、會眨眼,而且每天還會不斷「變大變小」的動態機器人——那麼,它的維修與結構重建複雜度,勢必會再往上攀升好幾個檔次!
而這,正是陰莖矯正與功能重建手術最真實的寫照:它絕非機械式的公式套用,而是需要極高超的臨床經驗、精準的病理判讀,以及為每位患者量身打造的客製化策略。
本篇個案是一位有陰莖下彎困擾的朋友,過去曾親自至本院詳細討論過手術細節。由於個案居住在台北,期間也曾前往台北的其他院所諮詢「以短就長」的手術可能性。當時,該院所告知他這種術式在台北即可就近處理,於是個案便聽從建議,接受了該院所施行的「自體靜脈補綴白膜手術」。
然而,術後結果不僅宣告失敗,陰莖的下彎程度甚至比術前更加嚴重!究其原因,這次手術的挫敗主要來自於手術技巧與判讀上的失誤。
在經歷了外院手術失敗與彎度加劇的雙重打擊後,這位個案最終選擇重回筆者處。
他除了詢問筆者是否有能力修正前一次手術所造成的結構錯誤之外,同時也表達了希望能再次接受「以短就長」的矯正方式,期盼能徹底解決陰莖下彎的困擾。面對這樣複雜的二次修正個案,究竟該如何審慎評估與因應?後續的臨床思維與抉擇將是關鍵。

本個案當初所接受的「自體靜脈補綴白膜手術」,其採用的靜脈實際上是取自陰莖本身的靜脈。然而,當我們進行再次手術、重新進入施作區域時,赫然發現當初補綴處的白膜已經形成大範圍的纖維化:
隨後,將切除的組織送交病理檢驗,報告結果顯示:
👉當初所補綴的「自體靜脈」,在組織學上竟然已經變化為由**「纖維化、異物型態」巨細胞所形成的異物肉芽瘤(Foreign-body granuloma),且在這些肉芽瘤中可以明顯觀察到慢性發炎現象**。
這讓人不禁感到納悶:明明移植、補綴的是患者自己的「自體」靜脈,為什麼在病理報告中,卻會被判定並轉化成「異物」呢?

筆者一再強調,如果在手術過程中處理不當——包含材料的選擇與處理、置放位置、以及手術工序等環節出現瑕疵,那麼即使使用的是患者本身的「自體組織」,也同樣會被身體的免疫機制判斷為「入侵者」。
當身體無法將其順利融合、使其成為自身組織的一部分時,不但無法獲得手術預期的好處,反而會引發強烈的異物反應(Foreign-body reaction),最終形成纖維化的硬塊,落得「未蒙其利、反受其害」的下場。
從手術取出的病理照片中可以清楚看到,送驗的纖維化白膜上面散布著許多黑點。這些黑點,正是當初進行自體靜脈補綴白膜時所使用的 6-0 尼龍線(Nylon suture)。
雖然距離前次手術已經過了兩年半的漫長時間,然而:
類似的生理病理情況,絕對不僅限於陰莖或特定的泌尿科手術,其實在人體其他部位的組織移植或修補中也屢見不鮮。
💡 若想進一步了解生物材料的特性與臨床差異,可參考以下專文:
- 【正確使用生物材料—自體組織V.S.異體真皮】
- 【個案探討(10)上篇—包皮摺疊的禁忌】
- 【個案探討(10)下篇—自體真皮增粗的禁忌】
表面看似相同的疾病表徵,深究其根本原因往往大相逕庭。正因如此,我們必須針對不同的致病成因去適度調整手術材料與手術內容,落實真正的「對症施術」,才能確保矯正成效,陰莖彎曲的治療正是最好的例子。
陰莖彎曲主要可區分為先天性與後天性兩大類,兩者的成因與病理機制截然不同:
顧名思義,這類型的彎曲是與生俱來的。除了少數伴隨中、重度尿道下裂而在出生時就被發現外,絕大多數的患者都是到了青春期、陰莖開始會自主勃起時,才驚覺有彎曲的徵兆。
也因此,先天性陰莖彎曲患者接受手術矯正的時機點,通常會落在活躍的青春期或是身強體壯的青壯年時期。
後天性陰莖彎曲則是由於不明原因的白膜纖維化疾病——「佩洛尼氏症(Peyronie’s disease)」所導致。
📊 從臨床年齡分布圖表中可以清楚得知,佩洛尼氏症(Peyronie’s disease)好發於中、高年齡層的族群。

除了前述因佩洛尼氏症引起的慢性纖維化病變之外,還有一種常見的後天性陰莖彎曲,是肇因於「陰莖骨折(Penile fracture)」。
當海綿體白膜在性行為或強力撞擊下發生急性破裂(即俗稱的陰莖骨折)後,即使經過初步修復,日後也常留下結構上的後遺症,進而導致勃起時出現明顯彎曲或局部硬塊。
💡 若想深入了解這類病理機轉與手術對策,可參閱以下專文:
由於前述致病成因的根本不同,這兩種類型的陰莖彎曲在臨床表現上有著明顯區隔:
雖然先天性與後天性陰莖彎曲的外顯特徵都是「彎曲」,但兩者發病的起始年齡層、病理成因可說是南轅北轍,實際需要應對的組織特性也大大不同。
因此,即使同樣採用「以短就長」的彎曲矯正方式,兩種手術的內涵也絕對不能一以貫之。必須因應其成因、組織特性及受術者當下的身體狀態,去精準調整以下關鍵環節:
如果忽略了這些個體與病理差異,盲目套用相同的手術模式,就會像本篇個案一樣——縱使使用的是患者自身的「自體組織」,最終仍被身體免疫機制判定為外來異物,無法與體內組織順利相融,反而演變成異物肉芽瘤,甚至引發長期的慢性發炎。

在探討本次手術失敗的根源時,「補綴材料的選擇」扮演了關鍵的角色。
一般在臨床上,若需要抽取自體靜脈來補綴白膜,通常會選擇位於下肢內側的大隱靜脈(the greater saphenous vein)——也就是常被戲稱為「美腿殺手」、容易導致下肢靜脈曲張的那條粗大靜脈。
然而,本個案當初在修補彎曲側白膜時,所選擇的竟然是陰莖本身的靜脈:
除了材料本身的條件懸殊外,適應症的錯置也是一大敗筆。
因此,即使真的要採取大隱靜脈來進行補綴,其針對先天性陰莖彎曲時的靜脈處理方式、以及實際的補綴工序,也必須和矯正「佩洛尼氏症」的標準完全不同;反之亦然。若未能因應病理特性而盲目套用,手術的失敗幾乎是必然的結果。

陰莖每天都要面臨變化極大、張力劇烈的勃起運動。在這樣的動態環境下,被補綴進去的細薄陰莖自體靜脈,必須具備足夠的耐受力,去承受這種堪稱「惡劣」的環境折騰,並且必須完美存活下來,才有機會真正成為白膜組織的一份子。
否則,一旦無法相融,它就會反轉變成白膜組織中的「異類份子」,引發嚴重的排異後果。
當我們再次切開進入患部時,赫然發現個案先前接受自體靜脈補綴的部位,已經形成了一塊又厚又硬的纖維化組織:
在手術逐步清理的過程中,可以清楚看到許多當年遺留下來的 6-0 尼龍縫線夾雜其中;其中最厚處的纖維化白膜甚至達到 0.5 公分之譜,由此可見術後異物反應所引發的「纖維母細胞增生」威力有多麼驚人。
經統計,本次手術總共切下了 5 塊夾雜著尼龍線的纖維化白膜組織,總體積高達2.2×1.0×0.5cm³。
別以為這個尺寸聽起來好像不大——對緊繃且講究彈性的陰莖白膜來說,這已經是相當巨大的纖維化範圍;更遑論手術至今已經過了兩年半,組織內部竟然依然存在著慢性發炎現象,這對陰莖白膜無疑是持續性的結構傷害。
不恰當的補綴物搭配不當的補綴方式,再加上陰莖每天勃起運動的「日夜激勵」,只會不斷加劇異物反應、擴大纖維化範圍,這其中的風險絕對不可不慎!

為了讓各位更具體理解,我們不妨用數據來做個客觀的量化說明:
透過這組懸殊的體積對比,各位更能深刻明白:微小的自體靜脈組織,究竟是如何在劇烈的異物反應與纖維母細胞狂增之下,膨脹變質成大範圍厚硬纖維化硬塊的? 這正是外科材料選擇與工序不當所帶來的沉重代價。

本個案還有另一個非常關鍵的爭議點——手術補綴區域的空間落差。
從個案所提供的術前與術後照片中可以清楚發現:
當我們再次進行手術、重新進入內部確認後才真相大白:原來當初進行自體靜脈補綴的部位,竟然落在陰莖的後段區域,這與個案原本真正的病灶位置存在著明顯的落差。正因如此,術後的彎曲弧度和形態才會與術前完全不同,甚至讓問題更加複雜。
透過上述這一連串深入的剖析與個案血淚教訓,相信各位讀者可以深刻明白:
我們絕對不能單憑外表看似相同的外在異常,就把先天性陰莖彎曲與後天性陰莖彎曲混為一談。每一種病徵的背後,都必須去深入探討其實際病灶發生的成因內涵。
成因不同,問題側白膜所面臨的結構特性與僵固性也全然不同。我們絕不能單靠一成不變的手術方法、相同的技巧、或是相同的補綴材料,就試圖去解決所有看似相同的結構異常。一旦勉強為之,往往就會落得像本個案一樣,承受二度傷害的苦果。
切記:雖然都叫「陰莖彎曲」,但在出手治療之前,一定要先搞清楚它「性」什麼——究竟是「先天性」還是「後天性」?差一個字,結果可是天差地遠!
